美丽还是压迫 日本女性发起KuToo运动拒穿高跟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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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06-12 06:02:07

日本──这个连2017年至2018年间席卷全球的“#MeToo(我也是)”风潮都吹不进去的国度,在2019年6月初卷起了一股不同的风向:“#KuToo(痛楚的鞋)”,由日本女星石川優実(Yumi Ishikawa)发起,抗议日本职场中强迫女性穿著高跟鞋的潜规则──有时甚至包括从事体力劳动的途中。

自从在网路上发起连署以来,“#KuToo”已经获得超过2万人-多数是日本女性-的支持,并且送交至日本厚生劳动省(负责处理医疗、劳动政策、社会保险与公积金等事务)。据石川優実在网路上表示,“#KuToo”是来自于日文中鞋(kutsu)跟痛楚(kutsuu)的谐音,希望能让社会了解,被强迫长时间穿著高跟鞋劳动的职场女性的痛苦。

高跟鞋有何魔力?
若是泛指“增高鞋底”的鞋,最早可追溯至远在5,000年前的古埃及时代;在东方的汉朝或是西方的罗马时代(约2,000年前)亦已见于典籍之中。古代的高跟鞋基本都是为了美观与增强辨识度的需求,又或是与需要劳动的平民分别──显然穿高跟鞋不适合劳动早在刚发明的时候就已有定见。

具有功能性的高跟鞋一直到骑马时代才开始出现,如欧洲的骑士时代或是美洲的牛仔时代(约在16世纪以降),都是为了配合骑马时能够紧扣马蹬的需求而发明。之后款式简单的骑士鞋开始被引进法国社交界并进行外观的改进,法王“太阳王”路易十四便是知名的高跟鞋爱好者。经过数世纪的流行演变,如今高跟鞋多半成为女性代名词,专指女款的细跟尖头高跟鞋;男士款的高跟鞋则有牛仔鞋等留存到今日。

穿著高跟鞋最明显的改变是脚跟会明显高于脚趾,从而造成观者视觉上的错觉,认为穿戴者的身高比实际上更高以及与观者的距离比实际上更近;高跟鞋还普遍被认为能够改正驼背、雕塑身体曲线,使双腿紧绷使得整体造型更为俐落等,随著西风东渐,高跟鞋遂成为女性在公众场合的定式穿著,如同男性穿西装打领带一般。

高跟鞋为何受到诟病?
如上所述,高跟鞋本来不是为了日常行走劳动所作,现代的细跟高跟鞋就更加不是。但现代社会(包括欧美诸国与受欧美影响的东亚诸国等)却将高跟鞋纳入“正装”,要求女性只要出现在公开视野中,就必须无时不刻的穿著高跟鞋,没有自由选择的权力:若女性拒绝,便可能受到场所的驱逐,甚至遭到职场解雇。

无论是为了美观还是实用,每一个人自然都有权力穿上他认为合适的服装。不过,若是遭到强迫,“哪里有压迫,哪里就有反抗”。

2015年的坎城影展中,电影制作人黎克特(Valeria Richter)因为没有穿著高跟鞋而四度受阻,无法进入观赏入围电影:她的左脚大拇指截肢,无法在穿上高跟鞋后正常行走站立。黎克特最终因电影制作人身分而获准进入,但还有更多人因为同样的理由而无法进入影展。

事情经媒体披露后引发广泛的震惊,影展艺术总监泰瑞佛里莫(Thierry Fremaux)多次道歉并申明影展没有强迫女性穿著高跟鞋才能进入,事态起因仅仅是部分工作人员的“过度热心”。包括美国女星茱莉娅·罗伯茨(Julia Fiona Roberts)与克里斯汀·斯图尔特(Kristen Jaymes Stewart)等人,日后在影展中多次展现“赤脚走红毯”的行为,表示对影展服仪规定的抗议。

长期穿戴高跟鞋会造成脚趾变形,图中女星克里斯汀·斯图尔特的左脚小指就已经出现内翻现象(图源:Getty)

长期穿著高跟鞋早已被医界证明会引发大小不一的适应症,包括老茧、拇指外翻、小指内翻、指甲倒刺、甲沟炎、脊椎炎、关节炎等等,且一旦出现骨头变形,即为半永久性的伤害,矫治既痛苦又漫长--尤其在同时还必须继续穿著高跟鞋的状态下。

穿著高跟鞋是压迫还是美丽?
人类有追求美的本能,在过程中甚至出现死伤:用具毒性的铅粉甚至高辐射的镭来作为化妆品使用,都是历史上曾经发生的事实。镭和铅粉因为伤害迅速可见,今天已经不允许作为日用品。曾经风行数百年的束腹(易造成昏厥,长期使用会导致内脏挫伤甚至移位)与缠足(造成脚部骨折变形,甚至无法正常行走),今天也作为旧时代的遗物,被遗忘在历史的角落。

但高跟鞋或许是因为其美丽清晰可见,其伤害又缓慢而不可见,今日仍然是许多文化中的女性正装,要求女性必须时刻穿著。如同日本厚生劳动大臣根本匠面对请愿时表示:“在职场上对此穿着的期待是必要且适当、普遍能被接受的。”又说:“除非社会上的礼仪改变,那么规定就会改变。”

不过,面对仅仅数日间就连署数万名的“#KuToo”,根本匠的说法彷佛在指称女性不是社会上的一份子,对社会礼仪没有发言权,仅能够被动的接受一般──日本在世界经济论坛(WEF)的《2017年全球性别差距指数报告》中拿到第114名(总数144国家),其来有自。

2016年,英国国会发表了对高跟鞋的看法:雇主对服仪的规定必须“合情合理”。2017年,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通过法律,禁止雇主要求女雇员穿著高跟鞋上班。也许有一天日本社会的观念也终究会改变:穿高跟鞋让女职员看上去更性感,实在跟礼仪扯不上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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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写:袁恺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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